


中国制造(汉作)的大名物茶罐 过去也被称为“佐久间肩冲”或“金森肩冲”。
现由伯爵久松定谭收藏。
名称的由来
在《茶器便览》一书中记载:“云山是织物的名称。紫色底色上织有同色的纹样。因将这种织物制成的袋子挂在茶罐上,故得此名。”也就是说,可以认为覆盖在茶罐上的袋子(茶罐套)的名称,直接成为了茶罐的名称。
此外,过去曾被称为“佐久间肩冲”或“金森肩冲”,这源于其最初的拥有者是佐久间不干斋,随后由金森出云守持有。
尺寸与重量的现代换算
高度:约 9.1 厘米(三寸)
胴径:约 7.9 厘米 (二寸六分)
口径:约 4.5 厘米(一寸五分)
底径:约 4.8 厘米(一寸六分)
甑(甑)高:约 1.3 厘米(四分二厘)
肩宽:约 1.2 厘米(四分)
重量:约 141 克(三十七匁六分)
附件一览
盖子1个,内含窠。御物袋为白色绉绸,系带为白色。
收纳袋(袋)为“织广东”1个。
另有仿茶入形状的木模(桐木制),装在坚縞纯子布袋中。
另有用于收纳这些袋子和木模的桐木白木箱。
茶壶由桑木制成,采用“掻合涂”技法涂饰,并以金粉书写“云山”二字。此题字出自号为心月庵的松浦詮伯之手。
内箱为溜涂工艺,配有锁扣。中箱为桐木原木。外箱为桐木,施以黑色掻合涂。
附有一封附信。
传承与奇迹生还的记录
这只云山茶罐之所以传入本家(久松家),其缘由可从另附的安智轩(松平定知)的信件中得以明晰。此外,正如小堀远州的记载所示,此茶入原本是足利义政(东山殿)的珍藏,其渊源久远且正统,实为极其稀有的珍宝。
因此,即便传入本家后,也一直作为家宝之一被严密供奉于松山城天守阁中。然而,天明四年(1784年)正月初一,因雷击引发火灾,松山城天守阁不幸焚毁。当时,茶壶的罩布及其他附属文件等尽数化为灰烬,唯独这只茶壶完好无损地从火海中幸存下来。这正是名器自身圆满其德的体现,实属一大奇迹(奇瑞)。
现任当主胜成,此前在古稀(70岁)庆典之际,为纪念此事,根据古籍记录重新制作了茶壶套,并请风流之友松浦心月题写了“挽家”的铭文。他坚信尚未参透茶道奥义之人不应随意使用此茶壶,因此一直将其深藏至今。然而今年,值此举办傘寿(80岁)庆典之际,在周围人的强烈劝说下,终于决定此次使用这件名器。这绝非我擅自玩弄名器。特此记下始末,以传之后世。
明治44年(1911年)6月24日 正三位 胜成 记
(备注:久松胜成深谙茶道,号静得或忍叟。次年明治45年2月,享年81岁。)
各茶道典籍中记载的“云山(佐久间)肩冲”特征
・《雪间草茶道惑解》:“云山”亦称“佐久间肩冲”或“金森肩冲”。书中记载其高度为三寸(约9.1厘米)等尺寸。盖子共有三枚,每枚都做工精湛。旧时的茶袋有“日野干斗”和“上柳”两种,紫色底色上带有纹样的被称为“云山切(裂)”。底为板起式,可见些许磨损痕迹。底釉呈琥珀色流淌状,胎土为鼠黑色且质地细腻,从胎土边缘处有一道较大的裂纹。釉药的覆盖效果极为精妙。
・《天正名物记》:佐久间右卫门尉(信盛之子·信荣,后称不干斋)所藏。
・《东山御物内别帐》:佐久间不干斋曾持有的肩冲,现为金森长门殿所藏。
安土桃山时代茶会中的亮相
・天正5年(1577年)10月18日,津田宗及和宗无受邀出席了佐久间甚九郎(信荣)的茶会。津田宗及的日记中记载:“我们把肩冲茶入装饰在床の間里。炉上放置着霰釜,在洗手间隙将肩冲茶入置于四方盆上,但没有茶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款肩冲茶入。其形体低矮,尺寸稍大。口沿造型与土质俱佳,色泽略带红晕,近乎纯黑,土质颗粒细腻。釉色为黑色,有一道流釉痕迹,并带有如指甲划过的痕迹。流釉痕迹略显歪斜,底部有被削去的部分(削底)。“口沿有清晰的轆轤痕,壶身似乎没有横纹(横筋)”,对此进行了详尽的观察。
・天正9年(1581年)11月27日的茶会上也记载着“拜见了甚九郎殿的肩冲”。(《津田宗及茶汤日记》)
・ 天正16年(1588年)11月21日,千利休(宗易)与今井宗久受邀出席了佐久间不干斋(甚九郎信荣剃度后的法名)的茶会。茶会中,在围炉里悬挂着猿釜,于手水(休憩)间隙取出这只肩冲茶入,用濑户茶碗调制了茶汤。(《今井宗久日记》)
以三千两出售及收据(附附言)
金森出云守(可重)所持有的“佐久间肩冲”茶入,最终由京极丹后守(高国)购得。其售价竟高达“三千枚大判(三千两·相当于现在的数亿日元)”。
宽永20年(1643年)10月5日开具的收据上写道:“三千两代金中,首先在当地收到了三百两。为以防万一,身为金森家家臣的我们特此制作此证文”,该收据是由金森家的两名家臣提交给京极家的四名家臣的。
此外,同年11月20日金森出云守本人签署的证文中写道:“我所持有的佐久间肩冲的价款已确定为三千枚大判,并在江户与京都两地全额收齐。特此记载以作日后凭证。”
金森出云守重赖(发件人)致京极丹后守(收件人)
从金森肩冲到云山肩冲
由于这只茶入的所有权从金森家转移到了京极家,因此开始被记录为“金森肩冲”。
・《名物记》:金森肩冲。由京极丹后守(法名安智觉公)持有。
・《古今名物类聚》:金森肩冲。属唐物大名物,由京极丹后守持有。
・《玩货名物记》:金森肩冲。京极丹后殿所藏。
另一方面,《茶道初心集》中记载:“相对于残月肩冲,虽称其为‘一云二山’,但据传云山制作更为精良”,因此它也以“云山肩冲”之名而闻名。
《云州松平家茶器便览》中记载:“云山肩冲价值三千两。云山是布料的名称,紫色底上织有同色纹样。因将这种布料挂在茶入上而得名。系东山殿(足利义政)的御物,亦是细川幽斋的珍宝。云山肩冲的引裂、富士小松的金渡等三种,价值三万两”等记载。
根据水户屋金兵卫的记录所载的传承详情
《名器便览》(上野图书馆藏本)中记载了极为详细的信息。
“云山肩冲为松平隐岐守(伊予松山藩)所有。亦称佐久间肩冲。记载了高度三寸(约9.1厘米)等尺寸。茶入朱色纹路处有底釉,颜色为山切釉。茶袋为蓝底绫纹等。盖内侧有‘德’字。四方茶盘为太阁秀吉所有。因曾为佐久间将监所用,故称佐久间肩冲;此后辗转至金森出云守手中,继而传至京极丹后守(安智殿),最终由其孙松平隐岐守殿继承。」
为拯救领民而变卖的三千两
《宽政重修诸家谱》中记载了金森重赖割爱此名物的感人缘由。
“金森出云守重赖于元和元年(1615年)奉家康之命继承家督,当时将名刀等献给将军家,并向第二代将军秀忠(台德院)献上了名刀及‘肩冲、云山茶入’。然而此后,秀忠公却将‘云山’茶壶归还给他,并嘱咐道:‘此乃天下名物,请留存于家中珍藏。’
不料,自宽永7年(1630年)起,领地(飞驒国)遭遇了大饥荒。于是重赖在获得幕府许可后,将这只云山茶入转让给了京极丹后守高广,并用所得的“黄金三千枚(三千两)”救济了家臣和饱受饥荒之苦的农民。”
这是一则名器拯救了领民性命、既优美又感人至深的历史轶事。
利休与云山茶入的轶事
堺町上有一位拥有名为“云山”的名品肩冲茶入的人,他邀请千利休前来,用那只茶入为他点茶。然而利休似乎完全不满意,因此主人在利休离开后一怒之下将茶入砸碎了。同席之人拾起碎片,带回家亲手修复,并……利休与云山茶入的轶事(续)及令人惊叹的购入经过
(接前页)
他用修复好的茶入举办茶会,再次邀请了千利休。利休看到后赞叹道:“这不是我曾见过的云山吗?这才是真正的杰作。” 修复者将这番来龙去脉告知利休,并急忙将茶罐归还给原主人。
此后,这只茶入辗转多处,最终落入某位大名(金森家)手中。有位医生听说京极安知(丹后守)极度渴望得到它,便在拜访该大名时,借谈茶道之机转达道:“安知殿对那只云山茶入渴求不已,平日里常说‘只要能得到那只,此生对茶入便再无所求’。”
于是那位大名随口开个玩笑说:“既然他那么想要,我倒是可以转让,但两匹马的金块还不够。除非是两匹马以上,否则我不转让。”医生急忙赶去安知那里,转述了这番话。
安知大惊,追问:“这是真的吗?”医生答道:“确实是亲口所言。”安知便嘱咐道:“立刻带上两驮金块去取回来。”医生慌忙赶往大名处转达此意,大名却断然拒绝道:“那只是开个玩笑。其实无论出多少钱,我都无意转让。”
医生陷入两难境地,十分困惑。即便向安知解释也完全无法说服,双方大吵一架。最终,在其他人居中调解并经过多轮商议(段段了简)后,最终决定以“金二駄”的价格转让给安知。
其实当时,那位大名(金森家)的领地正因饥荒等灾害遭受重创(损亡),为了拯救百姓,他才下定决心接受这笔钱。在私下向幕府禀报了这一理由后,便将茶入让给了安知。“金二駄”实际上是“一万二千两”这一惊人的巨款。
安知非常高兴,有一次,他把这个茶入展示给小堀远州看。远州说道:“这只肩冲茶罐,正因为破裂后接缝不齐,利休才觉得有趣而称赞,名声才因此传开。果然,像这样的东西,还是保持原样为好。”
因此,所谓“近代茶碗即使破裂也会修补使用,但茶入绝不会将出现裂纹或破裂的进行修补使用”这一说法是错误的,名物的唐物等,即使破裂也会修补后继续使用。
(《茶事秘录》《茶窗闲话》《茶话指月集》《续茶话真向翁》等多部茶道典籍中均有记载这一著名轶事。)
次日,丹后守派来一名携带“三千枚金币”的使者,并送来一封信,恳请“务必转让”。出云守(金森家)大为惊讶,便告知使者:“那只是随口一说(开玩笑)”,但使者却说:“主君已下令,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去”,不肯让步,硬是收下茶入后便离开了。(摘自《樱山一有笔记》)
云山茶入与金森家的善行
当飞驒国(飞州)遭遇大饥荒、饿死者众多之时,城主(金森重赖)变卖了家传的“云山”茶壶,换得三千枚黄金,用这笔钱从他国购入大米和谷物,挽救了许多领民的性命。人们称赞道:“金森氏的后裔定将繁荣昌盛。”(摘自《朝野杂载》)
京极家的悲剧(基于《藩翰谱》的解说)
以高价购得“云山”茶罐的京极安知(高广)曾是丹后国宫津的城主,后因患眼疾,于承应3年(1654年)将家督之位让给嫡子高国,隐居并号为安知斋。
然而到了宽文6年(1666年),父亲安知向幕府多次控诉儿子高国“行径不端(恶政)”。结果,高国遭到改易(领地没收),并被流放至南部藩。面对因父亲控诉而导致儿子受罚这一异常事態,幕府也大为震惊。虽有声音表示:“父亲竟告发亲生儿子的恶行。即便高国应受惩罚,但既然是祖辈相传的领地,至少也该让三儿子继承吧”,但最终京极家(宫津藩)还是被废除。
安知隐居于京都黑谷畔,在失意中去世。世人纷纷议论道:“从父亲安知时代起,政治就已败坏,到了儿子高国手中更是变本加厉,赋役不断增加,使领民苦不堪言。因此领民们正酝酿起义。安知不愿让嫡子高国继承家业,而是想让宠爱的弟弟继任,所以才向幕府告发了高国的恶行。” 正是由于父子间的骨肉之争与恶政,这个名门才走向了灭亡。
与将茶入以金二駄(三千两)售出以拯救领民的金森家形成鲜明对比,购得云山的京极家却迎来了悲惨的结局。关于“卖方的精明与买方的愚蠢”,想必谁都会深有感触。(摘自《古今茶话》)
传入松平家及茶入破裂的另一则轶事
・延宝4年(1676年)5月11日,京极丹后守入道安知公将“云山”御茶入及六只茶袋作为遗物赠予松平家。(摘自松山侯《拾遗录》)
・本家(松平家)的宝物“云山”茶罐,是延宝4年作为京极安知公的遗物,由我松平隐岐守定直(八郎左卫门)殿下所受赠。
据古传,这只名为“云山”的茶罐,原本是金森宗和的家臣在店里以“一百六十钱”的低价购得的。因金森公(出云守)对此器物颇为垂涎,安知公遂将其献上,获赐金五两。
此后,安知公在茶会上见此茶罐后甚是心动,金森公却表示:“除非黄金千枚,否则绝不转让。”翌日,安知公果真凑齐了黄金千枚,装车运来,终将茶罐收入囊中。
然而安知公因为了这只茶壶耗尽了家财,饱受煎熬,一怒之下将茶壶砸向床柱,摔得粉碎。据说当时在场的人将碎片捡起收好,结果一夜之间,碎片竟自行粘合,恢复了原状。
据说它恢复了原样。后来有人点起炭火想要烧毁它,茶壶却悬浮在空中,根本烧不着。目睹此景 他感叹道:“多么不可思议的器物啊,真是运势极佳。”于是将其命名为“运山”,后来便被称为“云山”。《垂宪录拾遗》中记载道:“此器乃混合日本、印度、中国的泥土制成,是日本第一的珍宝。”(摘自《松山丛话》。这些终究只是传说中的轶事。)
《茶器名物图汇》中的详细记载
松平隐岐守殿所藏的“佐久间肩冲(后改名为云山)”。器底呈板状凸起,底釉呈琥珀色,带有流淌纹,胎土呈紫色。整体美观,虽有较大瑕疵,但做工精湛。盖子为三片式,无“す”形盖。装于桐木盒中,盒盖为唐桑木,袋子为棉锦。
外箱为黑漆,粉笔题写“云山御茶入”。圆形茶袋为浅黄色绉绸。此外另有两只云山茶袋及一只日野汉岛茶袋。附带的茶盘为若狭盆,背面以朱漆绘有“喜”字,并以墨书京极安知的签名(花押)。另附利休制作的茶勺。
此茶入原为丰臣秀吉公的御物,传至佐久间将监(不干斋)手中,后由金森出云守持有,因京极安知殿求得,遂转赠予松平隐岐守。
随附的证文副本上记载了作为代金的一笔巨款。留存有一份生动的收据,上面写道:“已于京都确切收到作为代金3000枚大判金中的一部分,共计2700枚大判金(按一两金换算为9980两)等。宽永20年11月20日。”
传承概述
此茶碗原为丰臣秀吉所有,后传至佐久间不干斋(甚九郎)手中。《津田宗及茶汤日记》中记载,天正5年(1577年)的佐久间茶会上曾使用过此茶碗。
此后,茶碗虽落入堺市某人手中,但因千利休对其毫不赞赏,持有者一怒之下将其砸碎。据说后来有人将碎片拼接起来再次展示给利休看,利休这才首次对其大加赞赏。
此后,飞驒国主金森可重以百锭黄金购得此壶,元和元年(1615年),其子重赖将其献给将军德川秀忠,但秀忠以“此乃世代相传的名器,务必珍重”为由,随即将其退还。
宽永20年(1643年),丹后宫津的城主京极高广(入道安知)对此茶入趋之若鹜,试图以三千枚大判(相当于数亿日元)将其购得。恰逢此时,金森家的领地飞驒国正遭受饥荒,重赖为了拯救领民,虽不情愿,还是将这只茶入让给了高广。
欣喜若狂的高广曾向小堀远州商议,希望将茶入的接缝修补得完美无瑕,但据说远州坚决劝阻道:“保持裂痕原样,才真正符合利休所推崇的本意。”
高广去世后,其弟高田(田边城主)将此茶入作为兄长的遗物,赠予了伊予松山的城主——松平隐岐守定直。这大概是因为定直的父亲曾是安知(高广)的女婿。
此后,这只茶入一直珍藏于松山城的天守阁中,即便在天明4年(1784年)元旦因雷击引发火灾导致天守阁焚毁时,它也奇迹般地保留了原貌,一直保存至今。
大正时代的学术实见记(鉴定记录)
大正10年(1921年)3月30日,在位于东京芝区的久松定谟伯爵府邸,对这只茶罐进行了实地调查。
口部造型呈稍深的反卷状,甑(口沿)下方外凸,其周围有一道细小的沉筋(横线)。罐身略呈外扩,向下收窄。自下沿以下可见鼠灰色素坯,底面采用板起工艺,切线痕迹略微凸起。从腰部至底面,可见用金粉修补过的大面积瑕疵痕迹。
此茶罐因卷入松山城雷火之中,原有釉药被烧焦(灼焦),部分区域生出宛如铁锈般的红色锈斑。此外,部分残留的原釉因受热而呈颗粒状鼓起(火膨),保留着与名品“新田肩冲”相似的青鼠色釉色,让人足以想象其完好时的绝美风采。
内壁有深邃的轮纹,底中央呈阶梯状凹陷(镜落状)。由于遭受了强烈的火势,内部已转变为闪闪发光的银纸般的色泽。
通常,遭遇火灾的茶壶往往会被用漆修补,从而变成与原貌截然不同的样子(如同漆器一般),但这只茶壶未进行任何漆修补,而是保留了历经火劫后的原貌,这一点反而使其显得极为珍稀,堪称一件极具价值的典范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