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制(汉作)的大名物茶罐(原名:松本肩冲。曾为公爵岛津忠重先生所藏)
【名称由来】
因最初由松本周室(另据一书为松本珠)持有,故被称为“松本肩冲”。后来,因传至京都商人松屋源三郎(土门家,世袭源三郎之名的家族)手中,遂被称为“松屋肩冲”。
【尺寸・重量的现代换算】
高度:约7.7厘米~7.8厘米(二寸五分五厘~七厘)
胴径:约8.8厘米 (二寸九分二厘)
口径:约4.8厘米(一寸六分)
底径:约4.8厘米(一寸六分)
甑高:约1.0厘米(三分二厘)
肩宽:约1.1厘米(三分五厘)
重量:约116.6克(三十一匁一分)
【附件一览】
盖:1枚,系细川三斋(忠兴)所爱之物,象牙制成。(古籍记载除此盖外另有3枚,但目前已不可见)
御物袋:白羽二重丝绸织物,系带为白色。
四种包袋(按照片从右至左顺序):
1. 龙三爪纯子:内衬为玉虫海气,系带为紫色。―― 村田珠光所爱。
2. 棉质广东:内衬为玉虫海气,系带为茶色。―― 千利休所爱。
3. 波梅鉢纯子(Namiume-bachi-donsu):内衬为玉虫海气,系带为紫色。―― 古田织部所好。
4. 捻梅唐草纯子(Nejiume-karakusa-donsu):内衬为玉虫海气,系带为紫色。―― 小堀远州所好。(这些右侧的袋子,各自附带一个桐木圆孔盒)
挽家(木制器皿):黑漆涂装,藤重(Fujishige)所作。袋子为皮革制成,配有长长的紫色系带。
内箱:桐木白木箱。
外箱:黑漆涂装,盖子正面以金粉书写文字。
(此松屋肩冲茶入、细川三斋制作的象牙盖、藤重制作的黑色挽家、配有紫色系带的皮袋、以及配有真田系带的桐木白木箱这三件物品,均由细川三斋捐赠)
配盘(添盆):羽根田盆
(尺寸为长宽约24厘米,内侧平坦部分约16.6厘米,底面约17.8厘米,高度约3.5厘米。收纳盘子的内箱为杉木白木箱)
四方盆(shihōbon):盆的外箱为黑漆涂装,并饰有金粉书写的文字。
【杂记・茶入的形状与特征】
关于松屋肩冲茶入,其尺寸为外侧高度二寸五分半(约7.7厘米)、胴体宽度二寸八分半(约8.6厘米)、口径一寸五分半(约4.7厘米)、口高三分半(约1厘米)、底径一寸六分(约4.8厘米)。口部呈“拧反”形状,底板略微隆起,呈“板起”状。胴体中央有横向纹路,共两条。亮点(景色)共有三处,整体覆盖着柿色或栗色的釉药(流釉),其中可见横向釉纹。这种釉药的质感,都颇似饴乐(Ame-raku)风格。底缘处,如图所示,有约5厘(约1.5mm)高的土坯隆起部分。
【盖与茶袋的由来】
此茶入共有4个盖子,其中3个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另1个则是细川三斋所赠。盖子的把手由细川三斋亲手制作,全部采用仅用于最高级名物茶入的特殊象牙制成。
茶袋(茶覆)亦有四只自古相传。其面料为村田珠光所钟爱的纯子(donzu),饰有三爪龙或蜈蚣状纹样,系带为紫色。千利休的茶袋采用广东棉布,系带为紫色。古田织部的茶袋为茶色底配梅钵纹样,系带为紫色。小堀远州的茶袋为花色(蓝色)底配铁线花纹样,系带为紫色。
【北野大茶会与传承历史】
外箱(挽家)的星盆(存星盆)是藤重制作的黑色漆器,袋子则被称为“濑草”(据说配有专为火炕制作的长绳,是细川三斋赠送的,用于挂在脖子上) 。这只存星盆表面雕刻着布纹般的纹路,无疑是精美的唐物(中国制)。千利休和织田长益(有乐斋)也曾赞誉其为“极品,天下仅此一盆”。
这只茶入原本是足利义政(东山殿)的珍藏品(御物),后被下赐给松本周室。因此才流传至松屋。千利休举办茶会时,曾向松屋的先祖久政索要这件“松屋肩冲”,并在天正15年(1587年)的北野大茶汤上,将松屋的三件名物(徐熙的鹭鸟画、松屋肩冲、羽根田盆)献给丰臣秀吉公,供其鉴赏。秀吉公深受感动。此后,先祖久重将其带至伏见,经德川家重臣土井大炊头(利胜)先生预先审视后,呈献给将军家御览。关于这款肩冲茶入的造型,由于利休、远州、织部等人各自偏爱独特的“客付き(正面)”,因此茶入套(袋)也分别根据他们的喜好制作而成(关于茶入客付きの三幅图示在此省略)。
四只茶壶套的构成如下:珠光的茶壶套正面采用单片式设计,每片由6块布料纵向拼接而成,共计12块布料,内衬为玉虫海气纹;利休的茶壶套内衬为玉虫海气纹;远州的茶壶套内衬为浅葱色丝绸;织部的茶壶套内衬为玉虫海气纹(此处省略四只茶壶套的示意图)。
【其他名宝与书信】
张成(ちょうせい)制作的存星长盆,整体带有布纹底纹,山、松、云、人物等均雕刻得极为精美,虽似堆朱,表面却泛着黄色。盆上附有来历说明,盆沿雕刻着如屈轮般的唐草纹样,其间可见红蓝色彩,整体呈现出屈轮漆的视觉效果。盘面饰有唐松等纹样,表面别具风韵。除这三件之外,还增补了羽根田五郎制作的四方盆(界门作,图未附),现由土门家传承。此乃云州领主松平不昧公所作挂轴的复制品。
(书信的现代语译):
“昨日久违地得以拜见两件名品,实乃无上之喜。尤其是这件如松屋肩冲般的大名品,我深感像我们这样的人,实在不该轻率地欣赏并将其留存于手边(这实乃令人敬畏的至高宝物)。草草致意。
十月十四日 松平出羽守不昧(花押)
土门源三郎 殿」
(摘自深田正绍著《喫茶余录》)
【诸书所载的传世与形状记录】
《松屋久重日记》:徐熙(じょき)的白鹭画、 松屋肩冲茶入、存星盆这三件(松屋三名物),是由村田珠光从室町幕府的足利义政(东山殿)处获赠,由珠光传给古市播磨守(澄胤),再由古市传给了松屋的先祖源三郎久重。宽政年间的源三郎,是自初代算起的第13代传人。
《名物鉴赏录》:松屋肩冲是中国制造(唐物)的茶罐。每当昔日的茶人依次请求瞻仰时,都会附赠一个新的茶入袋。这些袋子上分别写有万代屋纯子、绍鸥纯子、远州纯子、利休广东、和和纯子、细川纯子、古锦切、弥三右卫门广东等字样,其余的已记不清了(附有附有说明的茶入图)。
《茶道正传集》:将肩冲茶入中背部较低的款式称为“半肩冲”。源三郎所藏、绘有南都(奈良)白鹭图案的茶入(松屋肩冲)正是这种半肩冲,此外,志野宗温曾拥有的半肩冲也作为名物而闻名。
《雪间草茶道惑解》:松本肩冲(松屋肩冲)为南都土门左文所藏。昔日由松本氏持有,此后由古市播磨转至土门家代代相传。尺寸为高二寸七分半(约8.3厘米)、胴径二寸八分(约8.5厘米)等。底为板起式,盖子符合细川三斋老的喜好,袋子有龙詰纯子的六枚剥(六立)及绍鸥广东等款式,添盆也被认为符合细川三斋老的喜好。
《雪间草茶道惑解(另一记载)》:南都的土门源三郎,家号为松屋,亦称“漆屋”。第二代传人名为土门久行,系古市播磨守法印澄胤之弟子(澄胤乃珠光之弟子)。白鹭一轴、松屋肩冲、存星长盆这三件作品均承自播磨守,至今仍由其收藏。
《古今名物类聚》:松屋肩冲乃唐物中的大名物。由南都的松屋源三郎收藏。尺寸为高二寸六分(约7.9厘米)、胴径二寸九分(约8.8厘米)、口径一寸六分(约4.8厘米)、底径一寸六分(约4.8厘米)。从肩部到整体呈现琥珀色釉(琥珀釉)的色泽,底为板起底,底部留有刮刀痕迹(残留泥土)。配有4个袋子,分别是利休喜爱的棉质广东布(花色底上饰有茶色扭叶菊纹)、远州喜爱的单层唐草纹(棕褐色底上饰有茶色青海波纹)、织部喜爱的梅钵纹(花色底上饰有白色小牡丹唐草纹), 三爪龙茶盖。茶盘有存星长盘,以及羽根田五郎制作的四方盘。
《不昧公著《濑户陶器滥觴》》:松屋肩冲为中国制造(汉作)。
《麟凤龟龙·山澄家本茶入控》:松屋是大名物,亦称“松本”。原为南都商人所藏。茶袋为珠光茶壶的六片拼接袋。附带三斋风格的茶罐与茶盘。
《山澄家本茶入控(另一记载)》:所有唐物茶罐皆以油屋肩冲与松屋肩冲这两件名物为范本制作。历经千年岁月,实为最上等的汉作。
【利休对盖子与景色的评价(《松屋日记》)】
自祖辈起便珍藏着松屋肩冲,曾呈献给千利休(易)过目,获得了无上的赞誉。(中略) 二十一日的茶会席上,茶罐的盖子与往常不同,换成了精美的“象牙柄盖”。此前一直使用的是平顶式(平筑)的肩冲专用盖。按规矩,这种肩冲茶罐本不该使用象牙柄盖,但因这盖子实在(中略)精美绝伦,利休便评定道:“今后就用这个古法制作的绝妙盖子吧。” 顺便提一下,以前使用的平盖,是祖先久政上洛时,仿照天下第一茶罐“新田肩冲”的盖子命人制作的。此外,茶罐罐身上的三处被称为“松屋雪崩”的景致中,自古以来都以中央部分作为正面(表),但 利休却指出:“将一端作为正面会显得更加紧凑得体”,于是便按此进行了修改。
松屋肩冲共有4种“置形(摆放方式·观赏正面的位置)”。一、自古以来的置形。一、利休所定的置形。一、织部所定的置形。一、远州所定的置形。(这4种置形在图中有所示)。整体而言,无论是肩部还是胴部都具有类似飴乐的质感,各处可见银色的光泽(银色)。
【茶入与存星盆的细节描述】
茶入的形状,上端留有黄色釉药,并带有金属般的光泽(金气)。土(素地)呈鼠灰色中略带朱红色,肩部及甑 呈琥珀色。底(盆接处)内侧可见一处金气飞药,底缘呈中央微凸的形状。采用板起技法制作,底面无褶皱。
(茶罐图示省略)。附带的“存星雕长盆”是一件长一尺二厘米(约36.4厘米)、高一寸四分(约4.2厘米)、宽五寸六分(约17厘米)的漆器。整体涂有朱色的透漆,表面遍布如笼目纹般的细密雕刻。雕刻的凹陷处嵌有黑色漆料,宛如沉金工艺,并以金箔绘制的箔绘极为精美。因底纹上带有星状点缀,其上再雕刻纹样,故得名“存星”。边缘的唐草纹样亦以箔绘装饰,透过黑色素地的玉缘可见细密的开裂纹。外侧整体为黑漆涂装,茶罐上绘有墨绘彩色图,并记载了尺寸、附属品信息,以及关于徐熙所绘白鹭画作的记载。
(摘自《伏见庵名物茶器图》《誉记》)
【茶会实见记录(《华庵文库》)】
松本肩冲(松屋肩冲)原为南都土门左文所藏。此器本为足利义政(慈照院殿)的御物,后下赐松本周室,故得名“松本肩冲”。此后,落入松屋久行之手。壶身整体施以琥珀色釉,但斑 (斑)与黑色釉料交织。素地虽为白土,但略带红晕,部分釉池处已呈现出绯红色。器身外围那浓郁的、近似琥珀乐釉的质感堪称绝妙。底为板起式,风格独特,颇具南蛮器物的韵味。器身横向的釉纹(带),有的仅有一道,有的则呈双重叠加。釉积处底釉上可见类似草席(踊筵)的纹样及轱辘痕等。实为古今罕见的绝妙杰作。宽政13年(1801年)2月16日,于南都角振町的关庵(四叠半茶室)拜见此作。在薄茶席上,南都的桥井利右卫门殿、我、丹波屋胜助、竹浪屋吉市同席。床间悬挂着松树画卷,其左侧轴端配有肩冲茶入和羽根田盆。
(摘自《华庵文库甲第六签》)
【天下之格调与历代将军、大名的鉴赏】
徐熙的《白鹭图》、松本肩冲茶入、存星盆这三种茶具,曾作为足利义政(东山殿· 惣照院殿)的御物,在将军家珍藏数载后,由同门师友村田珠光获赐。珠光将其传授给其首席弟子古市播磨守澄胤,而我的先祖源三郎久行因曾是澄胤的门下弟子,遂从其手中继承了这些器物。自那时起,直至今日,这些器物一直由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珍藏至今,从久行算起已历经十代,约三百余年。
丰臣秀吉公(太阁)曾携德川家康公(东照权现)造访松屋,当时便将这三件茶具献上,供其鉴赏。
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公(台德院)上洛之际,亦曾在京都呈献供其鉴赏。
应加贺藩主前田利常(宰相)殿下的请求,我的先祖曾前往加贺(金泽)呈献。
应纪州藩主藤堂高虎(大学头)殿下的请求,先祖久重曾前往伊势,向其展示这三种茶具。
京都所司代牧野亲成(河内守)殿下在任期间,应其请求,曾在京都的宅邸中展示这三种名物。
尤其是以茶人身份闻名的大名细川三斋公,为了观赏这些名物,曾三度造访松屋。由于三斋公身着最高礼服“长袴”现身,当时的主人便说道:“如此高贵的大名竟身着长袴前来,令我深感惶恐,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据传三斋公答道:“这并非对天皇(主上)的礼节。今日我初次得见天下至宝,这是对这件名物(茶具)所应尽的最高礼节。”便身着长袴现身。
这只松本肩冲茶入被列为天下三肩冲(楢柴肩冲、新田肩冲、松本肩冲)之一,在民间(下层)流传着“松本肩冲才是天下第一茶入”的说法。自古以来配用的茶袋是“龙爪纯子”(因龙爪纹样是用于中国皇帝服饰的,故是极为稀有且昂贵的织物。中略。内衬是细川三斋公所喜爱的款式)。另有3个替换袋:利休所喜爱的为棉质广东布,古田织部所喜爱的为梅钵柿色纯子,小堀远州所喜爱的为唐草花色纯子。
关于这三种茶具,先祖久行有两个儿子。长子久荣(继承了本家的名迹)获得了“白鹭图”和“存星盆”,次子久盛(继承了隐居后的名迹,改称松屋源三郎)则分得了“松屋肩冲茶入”和“羽根田盆”。
【本家与分家的约定(《梅庵文库》)】
(接前页:虽然将三件名物分门别类地传承下来,但)当身份显赫的高贵人士来访,或者其他客人要求展示一幅(白鹭图)时,长子和次子两人将在本家的茶室共同主持茶会。所有事务均由两人商议处理, 并留下遗言(遗诚),以防仅由一方行事时出现失礼或不公,直至今日,仍恪守此约,代代相传。以上。
(摘自《梅庵文库甲第四签》)
【从历代茶会记中窥见松屋肩冲的足迹】
《津田宗及茶汤日记》(永禄5年·1562年2月14日清晨,漆屋源三郎的茶会,同席者为闲云):
将平釜置于小木板上,芋头形水指直接置于榻榻米上。在床间挂起“白鹭图”,在点茶前一刻取出“肩冲茶入”,用天目茶碗和黑茶碗点茶。
《今井宗久茶日记节选》(永禄13年·1570年2月28日,松屋源三郎的茶会):
在茶会结束前,一直将“白鹭图”悬挂于床间,并将肩冲茶入置于四方盆上展示。水指为信乐烧,茶碗则使用黑茶碗与面通(面通)的引切。肩冲茶入的尺寸为:高二寸五分半(约7.7厘米)、胴径二寸八分(约8.5厘米)、口径一寸五分余(约4.5厘米)、底径一寸六分(约4.8厘米)。袋子是素面纯子,绳子为紫色。附有茶入的图示。
《松屋日记》(天正13年·1585年5月28日8时许,进呈茶事的记录。古田左助(织部)殿与势田左马之允殿二人,因热切期盼品尝松屋久政的茶汤而下行至奈良。为此,坊春田又左卫门被派去担任向导。席上使用了白鹭挂轴、松屋肩冲、天目茶碗、小龟盖,薄茶则用大高丽茶碗和真手桶):
《松屋日记》(天正15年·1587年3月27日早晨,在奈良举行的“ぬしや(松屋)源三郎”茶会):使用了松屋肩冲。
【博多豪商·神屋宗湛的目击记述(《宗湛日记》)】
(茶会同席者:一名叫沟的人,以及另一人)
主人松屋源三郎,是一位看起来约70岁、满头白发的男子,身材瘦削,是个非常睿智的人物。茶室为四叠半,六尺宽的床间从始至终都悬挂着一幅“白鹭图”。肩冲茶入极为精美,被从架上小心翼翼地取下并竖立起来。尺寸为总高二寸七分(约8.2厘米)、口径一寸四分(约4.2厘米)、口高三分半(约1厘米)、胴径约二寸四分(约7.3厘米) 。有三处流釉,釉层厚实隆起。坯体呈白中带青的色泽,底部留有刮刀痕迹(刮土)。盖子与茶入十分契合,呈圆形。
(摘自《宗湛日记》)
【宽永年间的修复与细川三斋等人的极力赞赏(摘自《松屋笔记》)】
宽永2年(1625年)10月22日,我拜见了松屋肩冲的茶壶套(袋)——“纯子菱立切”。这是由久保权太夫与一名名为“木工”的工匠重新缝制的,绳带呈深藤色。
宽永7年(1630年)8月,受小堀远州公之命,对松屋肩冲的盖子进行了修缮与调整。远州公亲自完成了盖子内侧的贴纸工作。盖子的提手(盖引)出自半清之手。此时,将上述菱形纹袋子的绳带更换为紫色。现存有远州公的三封信件。
宽永12年~14年(1637年)的记录:在京都乌丸的宅邸中,曾提出希望新制松本肩冲盖子的请求。据宽永14年6月7日的记录显示,在吉田之地,由名僧清岩和尚、爱宕下坊的细川休梦、同久斋、萩原、久重等共7人陪同,举办了一场茶会。席间,松屋肩冲茶入备受赞誉,众人赠予的感谢与称赞之辞,简直难以言表。众人纷纷惊叹道:“这只茶壶,比传闻中听说的还要精美得多。比著名的‘中山肩冲’还要精美的壶(茶壶)。”细川三斋公也表示赞同:“确实如此。”当众人说:“这与‘大文字屋肩冲’等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不应总是与之并列于同一席位”时,三斋公也 说道:“确实如此。比起从前所见,如今看来更是精妙非凡。”
(接前页:能获得三斋公最高赞誉的)全赖当时人们卓越的鉴赏眼光(才识)。
(摘自《三斋物语》及《松屋笔记》)
【松永久秀留下的奇迹内信(《松山府藩添书付》)】
大和国(奈良)有一人名叫松屋源三郎,他拥有一只名为“松屋肩冲”的茶入。据说这只茶入附有一封战国武将松永弹正久秀的信件。其缘由在于,久秀在焚烧奈良(南都烧讨)的前夜,曾向源三郎寄去信件,
“明日计划焚毁南都,请务必在午夜前尽快带着那两件物品撤离”的命令。所谓“两件物品”,指的是松屋肩冲茶入和徐熙所绘的白鹭画。传说即使是久秀这样冷酷的武将,面对顶级茶具也能展现出如此体贴的关怀,这确实是勇士身上罕见的崇高情操。然而,听说这只茶入近年来因松屋的没落而流入大阪市场,目前已由萨摩藩(萨州公·岛津家)收藏。
(摘自大河内子爵收藏的《松山府藩添书付》)
【松平不昧公以“千两箱”拒绝之事(《松平不昧传》)】
某年,松江藩主松平不昧公在参勤交代(参亲)途中下榻伏见旅馆时,派人前往奈良的松屋,请求拜见松屋的“肩冲”茶具。松屋的当家带着茶具来到不昧公面前,供其鉴赏。不昧公深受感动,恳求道:“请务必将这只茶壶转让给我。”然而松屋却不为所动。不昧公的家臣表示“主公的请求十分迫切”,随即拉开身旁的隔扇,只见里面堆放着三只千两箱(相当于现在的数亿日元)。即便如此,松屋的当主依然不为所动,说道:“若能用不昧公所藏的、与此媲美的顶级珍藏茶具来交换,我便愿意转让。但这绝非仅凭金银(黄白)便能换取之物。”他如此断然拒绝,转让之事最终告吹。不昧公次日写了一封信交给源三郎(即前文所述的《喫茶余録》)。此后,因松屋家产倾颓,不昧公的这封信便落入了奈良的中村雅真先生手中。信中附言写道:“关于本家传家宝‘肩冲茶入’,不昧公格外赏识,特此致函。松屋源三郎(花押)”)。
(摘自《松平不昧传》)
【传承概述】
原本由松本周室持有,后献给室町幕府的足利义政 (亦有说法称系义政所有之物,后由松本受赠)。此后,茶祖村田珠光受赠此物,传予弟子古市播磨守澄胤,澄胤又将其转赠给奈良的松屋源三郎久行。自此,该茶入代代相传于松屋家族,直至幕末。《津田宗及茶汤日记》中记载,永禄5年2月源三郎举办的茶会上曾使用过此器。据传,“永禄8年5月,松永久秀焚毁南都之际,曾事先向松屋通风报信,命其将徐熙的《白鹭图》和松屋肩冲取出。” 此后,该茶器于天正15年10月1日的北野大茶会中展出,更曾呈献给灵元天皇及第二代将军德川秀忠鉴赏。它赢得了细川三斋、古田织部、小堀远州、片桐石州等历代茶道大师的至高赞誉。利休捐赠了茶具套袋,三斋则身着最高礼服前来参观,并捐赠了象牙盖、黑漆挽家、皮袋以及桐木箱。随后,松屋久行将家传三名物中的“徐熙白鹭图”和“存星长盆”传给长子久荣,将“松屋肩冲”传给次子久盛,并留下遗言:当高贵人士希望观赏时,应由两人商议后予以展示。
后来,松平不昧公曾一睹其风采,并在伏见将三只千两箱叠放起来以示热切求购,但因松屋毫无应允之意,次日便致信写道:“这并非我这等之流可以轻率赏识并据为己有的珍品。”然而到了幕末,松屋家运衰微,该器物在大阪被典当。据长者们口口相传,岛津公(萨摩藩)在大阪通过当时极负盛名的茶具商“道胜”的居中斡旋,将其与松花堂传来的绘卷一同以“一万两”这一破格的高价购得。然而,在明治10年(1877年)的西南战争(鹿儿岛之役)期间,鹿儿岛城下因战火 (兵燹)所吞噬,因此众人都传言“这件至高无上的茶入也随之烧毁了”,人们对此已不抱希望。然而实际上,如今它连同箱子和茶袋(仕覆)都完好保存并现存于世,对于国家而言,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欣喜若狂(再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的大喜之事。此外,三件名物中的“存星长盆”被当时担任京都市役所同代(名誉职等)的若狭小滨藩主·酒井忠禄侯购得,现仍存于该家族手中;而“徐熙的白鹭画”则在当时转入他人之手后下落不明,其现存与否尚不明确,实属遗憾。
【大正时代的学术实见记录】
大正10年(1921年)9月20日,在东京府荏原郡大崎町的岛津忠重公邸,对该茶入进行了实地调查与观察。口部制作得较薄,反卷形状较浅。甑(底座)下方略微外扩,肩部呈直线状有力地(如同被凿出棱角般)向外张开。环绕壶身的沉筋(横向纹路)分为两条和一条的部分,其中单条纹路的中途存在线条错位 (错位)。裾部周围可见稍深的横向刮痕(横刮痕)。裾部以下可见鼠色素地(粘土),底面采用板起技法制作,底缘略高,用刮刀削出锯齿状高低差,底面本身也带有凹凸。
就茶壶整体的景观(看点)而言,在具有美丽光泽的深栗色胎体上,黄色釉药(黄釉)勾勒出的纹样鲜明地浮现出来,宛如被撕裂的“飞云”一般。此外,还有如细密黄色斑点零星点缀般的看点,从某个角度观赏时,可将其解读为“云中黄色巨龙正奋力腾跃”的意象。此外,在棕色釉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至边缘处的“露先(釉料凝结处)”,有些地方还隐约显现出蛇蝎色(鳞片状的复杂窑变)。
正因如此,随着观赏角度(各个方向)的变化,景致千变万化、极具多面性,难怪自古以来,千利休和小堀远州等伟大的茶人,在“将哪一面作为正面(表)”的摆放方式上意见不一(各自确立了独特的摆法),这也便不难理解了。
茶罐内侧,口沿施有釉药,从那里往下,拉坯痕迹呈缓和的螺旋状,底部中央略微凸起。
虽然整体高度(身高)较低,但罐身饱满圆润,宛如拥有丰厚福德的“福相”,是一款气度非凡的茶罐。特别是这黄色釉色的丰富景致,在中国产的“汉作茶罐”中亦属极罕见的美,自古以来在茶人之间名声远播、声名显赫,绝非偶然,而是源于这件器物本身所具备的压倒性风格与实力——文末以此最高赞誉作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