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乐的历史同样悠久。与其他中世纪古窑相同,从古坟时代到平安时代,当地以穴窑烧制须惠器及其衍生陶器。
镰仓至室町时期主要烧制壶、瓮、砣杵等器物,其中室町时代的信乐壶相较于其他烧结陶窑的作品尤为引人入胜。这源于胎土含铁量低,器身呈现淡红烧结质地,在当代藏家眼中堪称中世纪壶器中的至宝。其在茶道领域的应用亦始于早期,村田珠光(1423-1502)致古市播磨的书信中曾提及“志从器”,天文二十三年(1554)编纂的《茶具备讨集》亦与备前烧并列记载。更在弘治四年(1558)抄写的《桂川地藏记》中,记载其与备前、濑户陶器共同作为粗茶用叶茶壶被使用。此后,武野绍鸥(1502-1555)注意到其小巧壶形与苧桶的独特韵味,不仅将其选为水指容器,更开启了茶陶定制生产的新篇章。进入天正年间后,信乐开始烧制符合千利休审美的水指;至庆长年间,更盛产风靡一时的织部风格水指与茶碗,随后又涌现出小堀远州、千宗旦等名家偏爱的作品。信乐烧不仅局限于本地,京都窑也开始烧制被称为“仁清信乐”“空中信乐”等风格的作品。
信乐烧主要分布于甲贺郡云井村的黄濑、真木(牧)、勅旨,以及信乐町的長野、神山等地。其中信乐町長野以北地区直至桃山时代仍使用含铁量高的胎土烧制黑色釉面器物,而南部则专产信乐特有的白色釉面器物。尤其在与伊贺交界的五位之木窑,曾烧制出覆有美丽灰釉的器物。而伊贺领地的棋山与丸柱窑,在室町时代后期也烧制出与信乐难以区分的作品。因此普遍认为,桃山时代初期以前的作品难以区分信乐与伊贺。然而自纯粹茶陶开始烧制后,信乐与伊贺的作风便呈现显著差异。伊贺陶器经彻底烧制硬化,器身厚重多覆灰釉,器形以织部风格为基调,尽显个性张扬;信乐则以绍鸥信乐、利休信乐为根基,整体作风温和雅致。
庆长年间信乐最引人入胜的当属古来被称为“新兵卫信乐”的系列作品,其中京都有来新兵卫宅邸遗址出土的水指便是代表作。这些新兵卫信乐器物,实为考察庆长年间窑业地与都市需求者关系的重要史料。
除新兵卫外,信乐似乎还存在名为新二郎的名匠,据传作品上刻有“新”字者皆为其作。
《茶道全諦》第四卷“茶入篇”记载:“信乐至上之作当属新二郎,其作题有’新’字,然此’新’字形似折字”。确有作品铭刻着形似“折”字的“新”字。有来新兵卫原本是经营丝线分销的有力町众,与其说是陶工,不如说是以商人或数奇者身份与信乐烧产生关联,而新二郎或许确实是陶工出身。
纵观室町后期至江户初期的信乐作风,整体风格温和,茶陶亦无强烈个性,与桃山时代的备前相比,其生产组织规模似乎更为有限。进入江户时代后,当地也开始烧制施釉陶器,其中尤以献给幕府及大名的“信乐腰白茶壶”最为著名,其造型酷似濑户烧茶壶。
进入江户时代后,“绍鸥信乐”“利休信乐”等称谓逐渐成为特定风格的代名词,但其本源应可追溯至绍鸥收藏、利休收藏的水指等器物。而“远州信乐”则指代远州切形风格器物,“宗旦信乐”则成为江户前期咤嗤风格陶器的统称。
如前所述,在中世纪烧制烧结陶的窑炉中,没有哪座窑能像信乐窑那样留下如此卓越的壶器。尽管各窑场主要产瓮、砧等器物,但备前、丹波、越前、常滑窑的素坯均含高量铁质,烧成后呈现深黑色;而信乐窑则以含铁量低的白色陶土为原料,烧制过程中形成独特的赤色烧结效果,造就了别具一格的明快温润雅致陶器。这种美感至今仍散发着巨大魅力。
早在古时,信乐陶器的韵味便备受推崇。室町后期茶人便将陶罐、砧板等器物作为茶道用具,天文年间的茶会记录中可见使用信乐水指的记载。其中虽可能存在专为水指制作的器物,但多数应是原为杂器而生的陶罐或鬼桶。古时所称“绍鸥信乐”即为此类器物,其后以杂器风格为基调的茶陶开始烧制,催生出利休偏爱的质朴风格——利休信乐;至庆长年间,又出现了新兵卫信乐及织部风格的器物。
进入江户时代后,随着远州信乐、宗旦信乐等术语的出现,器物风格呈现出新的变化。虽然杂器类陶罐等仍持续烧制,但作为茶陶烧制的器物更鲜明地体现了时代特色。此外,江户时期以叶茶窑特产闻名的烧制技艺广为人知。
花器方面虽多不及备前、伊贺等产地,但信乐自古珍视蹲踞器。现存蹲踞中不乏室町后期作品,而桃山至江户初期亦仿古制作颇多。旅枕形花器在信乐亦常见,堪称信乐的典型作品之一。茶碗、茶入自庆长年间起便有烧制,推测江户前期产量颇丰,然具体实况尚不明确。


